昨晚最後收拾打點, 執拾婚禮用具及旅行行李, 差不多兩點才睡, 今早七時多又醒了, 進入hyper-active的狀態。因為怕麻煩到朋友, 一直主要都是自己打點大小事情, 所以瑣瑣碎碎很多東西要處理。昨晚仍然上堂, 給自己一點放鬆的空間(只有打拳的時候才能什麼也不想)。一向在嶺南上堂, 平日晚上很寧靜, 人流不多, 但近開學日子, 校園多了一大群學生, 包括外國交流生。雖然我們在人流不多的空地練功, 很低調, 但師傅的示範很觸目, 尤其是騰空和轉圈動作, 先引來一個男生坐下來看, 之後又引來一些外籍學生圍觀, 更有人拍照。開始學習做一些活式太極拳的基本功, 腰要靈活轉動才能做到, 頗辛苦的; 但一看有機會做到那個極之優美的原地三百六十度轉圈(不一定做到, 師傅其他師兄弟也沒多少人做到), 特別興奮。今早腰背隱隱痛, 身體差就是這樣, 鍛練到哪裡就痛到哪裡。何醫生對我們很好, 一早已叫我和丹尼斯今天去找他, 結婚前「執執」筋骨, 做一次治療幫助放鬆, 希望今晚多少能睡一會吧。
九號風球, 仍風雨不改上堂, 因為一星期只得一次, 不想放棄。今晚轉移陣地, 到師傅住的大興邨上堂(在我家附近)。那是一個舊式的屋邨, 好處是出電梯後有很大空間, 是他練功的基地, 令我想起以前跟鄰居在這種公共空間玩紅綠燈、猜皇帝等的片段。周圍都是他練功的痕跡: 地上畫了大圓圈, 是練八卦掌走圈用的; 天花油漆的剝落, 是練劍時刺到的。他說, 基本上所有的腿法都是在這個半公眾的空間練成。
他知道我的膝痛問題, 好像重新思考了我的學習模式, 除了練左右式太極拳, 加強了很多基本功的訓練, 壓腿、拉筋、走圈、踢腿、蹬腿、站樁...全部都要做, 以加強筋骨的力量; 三十六式的練習, 反而減少了。他也坦言, 教學生也是一邊教一邊摸索, 改變方式, 好像他教廚師學生, 完全不會有傷筋骨的危機。唉, 教我這個身體虛弱又毛病多多的學生, 相信很傷腦筋。練基本功比打套路辛苦和沉悶, 但只要是能提昇身體整體素質的, 我也會盡力做。
幸好今天沒有偷懶。這幾天的痛感令我的心理包袱很大, 心情介乎練與不練之間。師傅對訓練的重新編排令我有信心, 只要稍為修正方式, 應該更能改善膝頭的柔韌度和力量, 痛感也會慢慢消失。對於未知的事, 唯一可做的, 是堅持信念。何醫生和師傅的信心, 令我對自己的身體和能力更有信心。
膝頭的問題令我忐忑不安, 擔心是筋骨傷了, 終於打電話給何醫生。他在電話聽到我說膝頭痛, 不是緊張我弄傷, 而是怕痛感妨礙我練功。大家都有練功的習慣, 很明白想練不能練的無奈。他看了看我雙腿, 將腳摺起打轉, 過程當然有點痛。「移位了, 聽不聽到"咯"一聲? 現在應該好一點。」我不太聽到, 不過他說移位就是移位了。他每一次斷症都極有信心, 很難不信他。先前上落樓梯也有點痛, 扭完後再試, 好像好了很多。「妳本身的筋骨很弱啊, 走馬步的時候要小心, 不要太過位...」唉, 又一次提醒我, 我的筋骨很弱。何醫生見我有點不開心, 就說:「其實每日都很多人因為練功受傷來找我, 柔道、空手道、跆拳道、太極... 新手高手都有。乖乖地休息兩日, 好了再練啦。」
練功除了對自己身體好外, 有另一個收獲, 就是感染了丹尼斯重新keep fit。我認識他的時候, 他真的瘦得過份, 肚是陷入去的, 一點脂肪也沒有, 令人看得妒忌。近年他比較懶散, 運動少了, 只間中游水, 所以肚腩日漸增大(對比起大部分男人也不算太大的), 就像我那隻獅子的肚腩一樣, 嘻嘻。
他見我每晚都練功, 說:「唉, 您真的很勤力...我真不能想像自己有肚腩...」最近, 他也下決心每星期最少在clubhouse游兩次水, 平日也做一些sit up, 掌上壓之類, 希望減去「小車軚」。祝他成功吧!
今天真正體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無奈。現在只能每星期正式上堂一次, 但自己每晚也在平台練習最少一小時, 有時候會溜進去clubhouse找師傅, 他會開舞蹈室給我練習, 有空時會來看看, 盡量偷多一點時間教我。昨晚他忙別的事, 我自己在舞蹈室練了一個小時, 發覺膝頭真的不容許我再練。其實體力上我是沒大問題的, 心情上更是很想練, 唯獨是身體的「硬件」追不上。我坐下來發呆, 很後悔自己那麼多年來都沒有好好鍛鍊筋骨, 今天想鍛鍊也力不從心。
師傅進來後, 一直告訴我上星期日全港武術錦標賽的事, 他耍武當劍, 是全場最高分, 兩位師姐師兄平排第二高分。師傅擅長跳躍騰空動作, 跳得有我整個人那麼高, 全靠腿法的基本功練得好。唉, 我之後學活式也要跳躍, 真的很擔心膝頭的問題, 想做也做不好。他安慰我應該沒大礙, 可能是訓練量相對太多(其實不多, 只是體質本身並不好), 再三叮囑我動作不要坐太低。其實膝頭很早已開始有點痛, 不過以為正常, 忍痛繼續練, 也沒告訴他。這兩天要非常克制, 讓膝頭好好休息。可能放得太盡, 也是時候收一點。
十月有什麼全港內家拳公開賽, 師傅會參加, 也叫我考慮參加。聽他這樣說, 真的很突然, 只學了兩個多月就去比賽?! 雖然我不抗拒比賽或表演, 不過自己的功夫根本不達自己滿意的水平, 真的不想失禮師傅。加上我知道如果自己參加了比賽, 就會更拼博練習, 體質未必追得上, 很容易受傷。下次啦, 到我有信心時, 一定會參加的!
昨晚開始練右式拳法, 比想像中更困難。身體真的是非常有趣的構造, 同一個動作, 只是左右相反了, 思維上理應知道怎樣做, 但就是做不出來。這種困難是師傅幫不了的, 他只可以盡量提示怎樣記憶, 反複帶打, 真正的相反思考過程要靠自己去揣摩和練習。
可能今晚狀態比較差, 自己練右式的某些動作練來練去也搞不清楚, 不斷要回憶左式怎樣做, 再反轉思考右式應怎樣做。有一式搞很多次也很混亂, 明明不是很複雜的動作, 真的很為自己的笨拙氣忿。幸好, 我這個人是鍥而不捨的, 終於靠自己的記憶方法解決了。
原來師傅很多師兄弟也沒有練右式, 因為人有惰性, 打起來不習慣, 不想花心神在這個基本訓練上。不過, 師傅認為基本功對將來打活式和八卦掌等很重要, 所以堅持要我練好。王師傅門下很多功夫也沒有廣泛傳承, 不是他沒有教, 只是大家沒有去練, 加上他老人家帶打一般不超過三次, 大家學不了就放棄。好像這個右式和活式太極拳, 眾多師兄弟中只有我師傅懂得打。所以, 學習這回事, 學多少都靠自己的主動。
學傅式太極的朋友說, 老師是學習很重要的因素, 這也是真的。教與學是互動的過程, 師傅花多少心機去教, 對自己有什麼要求, 他自己的學習態度等等, 全部都會影響自己的心理狀態。
習功夫後, 多了思考練功與人生的關係, 也可能是師傅的說話中很多時都將功夫與人生連在一起, 令我也有此聯想。太極拳講求陰陽調和, 身體要中正, 拳架不能東歪西倒, 要腳踏實地(除了虛步)。說就容易, 做則很難。
動作本身有轉動的要求, 有時腰要轉(腰一定要鬆), 有時腳要提, 有時身要下沉。要做到招式優美, 又要保持中正, 需要身體高度的配合。這就是所謂的平衡了。我們很多時口邊掛著什麼「生活要平衡」, 「情緒要平衡」等等, 但當生活有不同的衝擊, 就很難做到平衡。我做某些動作時平衡感不足, 可能就是心浮氣躁。那天我在猶豫應該轉工還是繼續忍耐, 師傅對我說, 生活要保持自然平衡, 怎樣平衡就要憑感覺。聽上去很虛無, 但我相信假以時日, 可以將感覺與自然融合。功夫有所謂的「走偏」, 比如習慣出右拳, 左肢比較遲緩。人生不也是這樣嗎? 很多時傾向做自己習慣了或擅長的事, 抗拒面對自己的弱點。
師傅一直要求我打慢, 調和呼吸, 但我一直都做不到, 很多時專注在動作的追求上, 越打越急促, 這可能也是我性格上的弱點。雖然表面很柔, 但在某些事上, 其實自己是很性急的, 特別是我要求自己做得完美的事。其實欲速不達, 就好像我希望自己左腳的「直提」能提得高, 給右膝太大壓力, 這幾天也有傷痛, 無法恢復。生活上很多時也不自覺走快走偏了, 其實慢走的難度更大。就好像慢打太極拳, 所消耗的體能比快打更多, 講求的細緻和完美更多。
練功太累的時候, 我會一邊拉筋, 一邊想想這些微妙的道理, 希望改善體質之餘, 也領悟多一點對待人生的態度。
朋友談起劉家良等武打明星, 問我會否崇拜我師傅。「崇拜」這個形容對我來說, 好像嚴重了一點。一般來說, 我只會崇拜年紀大的人。師傅年紀跟我差不了很多(叫他師傅是一種傳統的尊重, 武當是很傳統的門派嘛), 雖然他早出社會工作, 人比較成熟, 但應不算是崇拜的對象。他告訴我, 很多師弟妹 (年紀比他大很多, 不過傳統上先入門為大) 每週上深圳, 大部分時間都不是練功, 而是希望見王師傅一面, 好像「朝聖」, 看看偶像一樣。我想, 這種才比較接近崇拜。
如果要我形容, 「欣賞」比較合適。我欣賞他習武的堅毅和對學生的耐性, 正如我欣賞馮老師的博學、L的語文造詣、何醫生的醫術、劉律師(又是師傅)的俠義、丹尼斯的人生態度等等一樣。對我而言, 值得欣賞 (甚至是崇拜) 的人不是純粹具有才華的人, 我喜歡看人的本質。才華橫溢的人很多, 但有才華又兼有高尚人格的則不是隨處可見。人與人之間也有緣份的牽引, 比如我跟老闆相處一年, 完全沒有感情; 我跟師傅認識只兩個多月, 但大家談得來, 可算是好朋友。
我對師傅也是一種感激, 他收我的學費比公價中學生補習費還少, 隨時願意用額外的時間教我 (好像今晚又額外教了我一小時), 也經常想著怎樣幫我改善肩膊的痛症, 怎能不感激?
師傅在深圳買給我的標準功夫衫褲。之前他送了一條在香港買的黑色功夫褲給我, 感覺很武打, 這套紫色的則很柔。功夫衫褲質地很舒服, 幾乎可以穿來睡覺。這樣的上衣很惹人注目, 平日練功不會穿, 可能要等到將來有機會比賽或表演才穿。
兩個月都是穿平日去街那對「雞鞋」(le coq sportif) 練功, 上星期發現鞋也給我穿破了底。師傅說是「水滴石穿」, 練功多, 鞋就爛得快, 是好現象。「雞鞋」鞋踭已破了一層, 雖然已穿了一年多, 但那對鞋是我心頭好, 穿破了也有點心痛。立即去找另一對鞋代替, 最後在市中心一個舊式商場買了一對五十元的鞋, 丹尼斯說是他以前踢足球穿的。樣子並不好看, 但勝在舒服又便宜, 穿破了就丟掉。師傅看見我的鞋, 說他之前也是穿那款鞋, 現在所有師兄弟也跟他穿, 這樣也給我買中, 真巧。
昨晚與師傅的傾談中, 深深感受到有教無類和因材施教的重要。師傅提到那個體質異常弱的男人時, 我問:「他素質那麼差, 王師傅都親自教他嗎?」是親自教, 而且還是特別照顧。最初我還以為高手教「幼稚園學生」, 大多不會太有耐性或花太多時間。但, 師傅說, 他師父一式一招都親自教, 是怕那學生體質弱, 容易弄傷, 所以要親自看管。我聽了蠻感動。
之後, 師傅談起他教我們幾個學生的方式是很不同的。比如他教兩個十九歲男生(他形容是「龍虎兄弟」)我學那套三十六式太極, 用摔跤的原理來教, 教我就不可以; 又好像他教另一個學生(廚師), 不需講解太仔細, 但教我就要講得很清楚(唉, 反映出我特別蠢); 而教他一個五十歲的學生耍劍就要他一邊做一邊跟著念招式(因為記性太差)。所有都構思過, 不是亂來的。
做老師很不簡單。如果目的不是混飯吃, 就必需付出很大精神思考自己教學的方式和效果。如果多一些有教無類, 又懂得因材施教的老師, 學生就幸福了。
今晚學完三十六式了! 兩個月時間學了一套定式功夫, 算是對得起自己吧; 師傅說, 懂得招式是過了第一關, 怎樣呼吸、放鬆、出力等還要練很久很久。之後學右式, 是相反方向的打法, 目的是加強拳術的基本功, 令左右腦筋都靈活。他教幾個學生的內容和方式都不同, 我不會過問他教我甚麼, 相信他認為是合適就是合適了。他說我這樣學三個月, 就是外面學一年了, 真的? 不知道。不過, 要特別辛苦和刻苦, 則是真的。
吃飯時, 師傅談起之前一個體質非常差的男人每週都看他的中醫朋友, 後來中醫叫他上深圳跟我師傅的師父學武, 半年後體質改善了很多(師傅形容是跟我現在差不多!)。不過, 半年後就放棄了, 回復每週去看中醫。聽上去真奇怪, 難得自己改善了身體, 卻放棄了, 又回到以前的惡性循環。所以, 師傅說, 開始不難, 堅持最難, 可能是練功太辛苦(他練功時「周身痛」, 一邊練一邊叫, 真的很誇張), 他受不了。我很明白體質弱的困難, 自己也是體能差的人, 到現在還是經常酸痛疲累, 不過最艱難的起步階段都捱過了, 之後的辛苦應該都可以接受。一直沒有告訴師傅自己練功後有時膝痛, 怕他嫌我體質太弱; 今天他談起我紥的馬過大和低(在我的程度上不需太大的), 才告訴他痛的情況。他很細心找出了問題, 原來是自己用力不當。
繼續努力吧, 意志可以克服一切困難!
我已無法肯定是否重複地做了兩次相同的夢。大部分時間, 夢是很平凡的腦部活動, 每天都進行, 每天都忘記, 但有些夢, 是不會忘記的。正如昨晚那個夢。夢不依現實的邏輯, 不能被質疑。夢中, 我仍是十多二十歲, 一個人走過海灘, 彷彿是不小心跌倒, 一位外藉老伯將我扶起, 他望著我, 定神了一會。然後他問我:「妳喜歡游泳嗎?」我答:「喜歡, 不過不太懂, 而且有點怕水。」「我帶妳回英國好嗎? 今趟來, 是想找一個亞洲女孩回去訓練, 我一眼就喜歡妳了, 我感覺妳就是我要找的人。」他的容貌, 已變得含糊, 應該是留了白鬍子, 身材健壯。為什麼是亞洲女孩, 為什麼要找一個, 甚至是之後的對話, 我已記不上。夢中, 我可能是一個孤兒(最少感覺上是無依無靠), 因為我無需問准任何人, 就答應了他。之後, 他為我安排入住大學宿舍, 特地選了靠近他工作的行政大樓的那一幢, 然後親身來找我, 靠著我一起散步, 安慰我一切已安排好, 無需擔心。我能想像弗洛依德會怎樣詮釋這類型的夢, 但我無意解構。
這樣的複述, 感覺可能並不特別, 事實上無論如何去寫, 也不能將感覺準確地寫出來。但, 在甦醒的一刻, 我感到強烈的溫暖和感動流過全身, 令我很希望一輩子保存那種溫暖。不知是否我的神經特別活躍, 在夢中的感受往往比現實生活強烈很多倍, 有時會在睡醒發現自己不斷在流淚, 有時會緊張得全身繃緊。有些夢, 睡醒後會覺得白做, 那場睡眠也是白睡, 好像經歷追捕、迫害等夢境, 睡了比沒睡更疲累。但有些夢, 睡醒後會感到生命很美很幸福。睡醒已近兩小時, 那種感動正一點一滴消失, 無論怎樣強記, 也無法保存。
It's hard to believe there're no arrangements in life. Ever since I have decided to maintain the status quo for another couple of months, I have stopped looking for alternative jobs. Last Saturday, it came as a real surprise to me that there's an opportunity somewhere else. Isn't it interesting? When we try very hard to look for something, it simply doesn't work. Yet, when we are at the edge of giving up, something pops up. Taking into account the present situation, it's highly likely that I'll free myself out of the loop and breathe in some fresh air. The remaining question is, how to wrap up things here without too much confrontations (it's impossible, I know). The new job requires a high level of language proficiency, both English and Chinese - something I don't have full confidence to master. It's not that I can't write and speak in English. Yet, compared to natives or ABCs, the gap is still very large.
As a pessimist with positive attitude, I won't have too much expectations and fantasies about the new move, except trying my best to fulfill what is required from me and feeling grateful about the very kind offer that my good friend provided. All I can say is, I'm a very lucky girl, whose life is filled with all the kind blessings and care from peope around.
昨晚特地探何醫生, 給他送上請帖。兩個月沒見面, 他一見我就很高興, 說我的氣息好了很多, 精神比以前好。他按我的肩膊, 說彈性改善了。以前每一兩星期就找他, 極度依賴他; 雖然他對我很好, 但總不能永遠這樣的。他經常鼓勵我, 一定要靠自己練功調理。不同門派的太極氣功, 他懂的甚多, 但未學過武當的, 忽然很認真地叫我教他! 以現階段的表現, 實在不能獻醜, 不能失禮我師傅嘛, 加上他打坐已有所謂的氣感, 不太需要太極幫助。以前何醫生經常說自己打坐是上癮的, 每天都要打坐, 甚至一有空就打坐,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昨晚我告訴他練功已成為每天的習慣, 只有這樣身體和心情才舒服, 走路時也忍不住練習手法。他立即說:「我都說練功會上癮的!」大家都大笑, 深明「上癮」的奧妙。
朋友最近也學太極, 跟教傅式太極的師傅, 在公園上堂。她師傅是老師傅, 有一大班學生, 氣氛很熱鬧, 像一個大家庭。朋友初學, 而且年紀比較大, 記性相對差, 很難記招式。她師傅很友善, 經常說笑, 完全沒有壓力加在學生身上(我師傅練功時不會笑的)。問題是, 她記不上招式, 回家就打不出, 練習不了。作為一種興趣, 沒有壓力的學習是好的, 不過, 這樣可能是過於鬆散了。師傅經常對我說, 不進則退, 即使是進少少, 也比沒進好。如果每次都不能自己打出來, 一來會令自己很沮喪, 二來學來學去都是第一式, 自己也會悶。我不會以自己的情況相比, 因為年紀不同, 心理狀況不同, 完全不應比較。不過, 我覺得, 無論是什麼年紀、什麼情況, 也可以給自己一個目標, 目標可大可小。例如師傅今堂教我的新招式, 無論難或易、多或少, 我都要求自己下次可以打出來。他對我也有同樣的要求, 每次完結時, 都要我記得招式, 其他的姿勢問題回去可以自己練。如果記不了, 根本什麼也不能練。我很明白那個強記的困難, 莫說是一把年紀, 即使是年青如自己, 也會有記憶障礙, 不過一定要嘗試記。其實不應經常覺得自己質素差、腦筋遲鈍之類, 很多人的生理狀況比自己還差。師傅說他教過年紀大的人, 一招「攬雀尾」教五、六十次, 極有耐性的他也想發脾氣, 他教我「攬雀尾」那次也幾乎想開口罵我。
這種難處也可說是人生一個需要尋找平衡的問題, 究竟要求自己多少? 是否應該給自己壓力呢? 我想, 視乎自己有多喜歡那件事吧。如果那是自己喜歡的事情, 即使要求多一點, 壓力也未必承受不了。每個人的追求都不同, 只要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 很可能會更有效地學習。最理想的情況, 當然是學到想學的, 又學得開心。不過, 我的經驗是, 想學到一些東西, 過程必然帶點痛苦, 這也是練武所鍛鍊的－意志。這比任何招式都難。
面對自己比想像中難。學功夫後, 發現自己有很大的「望鏡障礙」, 我視之為面對自己的障礙。在室內上堂的晚上, 舞蹈室有標準的大鏡, 所有的動作都得對著鏡做。最初上堂, 很逃避望鏡, 不是刻意的, 只是潛意識不喜歡望著鏡裡的自己。我得承認那很大程度源於自信心不足。師傅要不停說「望鏡」, 我才不得不望。武當功法的神緒不是內向, 而是外向的, 不能一味望著自己的手腳, 精神要放出去, 做到收放自如, 這是師傅遠勝其他門派的地方。他知我有不望鏡的習慣, 偏要迫我走近鏡, 一定要望著鏡做, 初時令我很窘。望著鏡, 覺得鏡中人很陌生, 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直至今天, 仍然未能完全享受望著鏡中的自己打功夫, 但我知道有天我的自信增加了, 可能會跟鏡中人做更好的朋友。
近來因為戒口, 少了跟同事吃飯(他們吃得很雜, 尤愛煎炸), 很多時都自己回家煮一點輕巧的東西或一個人逛到附近的商場吃茶餐廳的午餐。以前不太愛一個人走進餐廳吃飯, 感覺很怪很寂寞, 但現在卻漸漸喜歡這樣一個人靜靜地吃飯, 想想自己的事。最近構思畢業論文的方向, 我通常都拿一本書, 一邊看一邊吃, 茶餐廳雖然沒有Starbucks和PCC又軟又大的梳化, 但那種茶餐廳式的梳化也帶來另一種舒服。
昨天公報中七派位結果, 令我想起自己高考時home study的日子。因為怕自己心散, 我通常都不留在家裡讀書, 反而拿著一堆書, 去圖書館或大家樂之類, 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黃昏才回家。那段日子心情很焦躁很寂寞, 有時很低落。真的很困擾時, 我會特意在回家途中經過城門河, 讓自己透一口氣。那時候我不百分百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不過也堅持相信人的際遇有一條軌跡, 雖然會發生偏差, 但不會不合理地偏離自己的軌跡。十年已過, 經歷了很多事以後, 知道人生某一點的成敗不是那麼重要, 但自己那種好勝又過份認真的性格應該是改不了。是優點也是缺點。
同樣是獨處, 一切都不同了。
